








读完《从大丽花到兰花》,我曾无数次构思过您的晚年。我想象过为您端茶倒水,陪您慢慢老去;甚至预演过您可能会失智、失禁、变得无理取闹,而我则像当年您牵着我一样,耐心地守在您的病榻前。可我唯独没料到,您走得这样仓促,连一个道别的慢镜头都没留下。在那些错愕失神的日夜里,我反复回想,或许,这竟是您留给我们最温柔、也最潇洒的一次告别。
从小,您就总爱管我叫“大炮发”、“我的大炮kia”。您常笑着打趣:“老子英明神武,怎么生了个大炮kia?”我倒也没辜负您的“抬举”,凭着这副口才,在社会上摸爬滚打,竟也混出了点小成绩。
旁人都说我像妈妈,长了一张四方脸,唯独这大鼻子和大耳垂,是跟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长辈们说这是富贵相,以后定会发达。小时候的我深信不疑,直到长大后,我又听人说,有大鼻子的就会有大鸡鸡,爽到我——哪里知道自己人知自己事,面相是骗人的!所有的富贵与成就,终究是要靠汗水去换,哪有什么不劳而获。
大家都夸我有生意头脑、反应快、口才好,说我不做生意可惜了。其实他们不知道,我这一身“行走江湖”的本领,全是从您身上潜移默化来的。您这一生,创业履历何止“精彩”二字:做过伐木,山大王还被马共给炸了;投资过沉香,却阴差阳错种进了别人的地;搞过狮子会,当过副会长;开过餐厅,最神气的莫过于把店里最漂亮的收银员娶回了家,成了我妈。从二手车商到洗车行,从工业加油站到婚宴座椅出租,再到后来最得心应手的汽水经销……您这一辈子,活得热烈而精彩。
作为领导,您也是把好手。马青团长、县议员,各种社团的领导查账理事还有那枚最威水吉打州苏丹颁发的“荷兰水盖”(PJK勋衔)。我从小耳濡目染,看您待人接物,学您处世之道,那些道理,早就在心里扎了根。
您总是很忙,对我从不严加束缚,给足了资源让我野蛮生长。而出身贫寒的妈妈则负责方圆规矩,教我节俭有礼。你们一宽一严,捏塑出了我这个奇葩的ENTP紫人性格。
在那个流行“身教”的年代,您用最安静的方式教我如何做一个男子汉:温柔地对待妻子,中午一点午餐,晚上七点晚餐,不烟、不赌、不毒、不夜归。姑姑总笑话您是“厨房九把刀,没一把是利的”,但我从不这么看。在我眼里,您跟您的一班叔伯朋友们(南伯,德伯,汉勇伯,平伯,隆叔,友泉叔,麦叔,健叔,Ravi叔,扁头叔)都本事得很,解决问题,居家修理、电脑知识、投资理财,您永远有一颗好奇心,永远在学习新事物。
“好好读书,好好学习,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期待。”
爸,您虽然不在我们身边了,但这句叮嘱我们一直记着。您树立的榜样,就像一盏灯,照着我们姐弟往后的路。
思念很长,我们都会好好的。
爸,最后一次生日快乐。